寻找自己的语言

桃子开始牙牙学语,舌头像是捋不直。
开始语言只是混沌的出现在她口中,字母跳跃在她的舌尖,她努力的想要把它捕捉住,就像拿一个网兜捕那些活蹦乱跳的鱼。那些音节滑过她的喉咙、牙齿、舌尖,并没有确切的意涵。她高兴的时候嘟囔两声,表达某种情绪或者抗议时嗷两嗓子,听大人聊天时急切的想要参与进来,一激动起来舌头就像满地打滚蹦出一大堆难以用拼音字符形容的音节。
她唯一可以稳稳抓住的词是“mama“。这个词是她最早发出的声音,开始是无意识的音节,发出这个音节像是舌尖玩耍的游戏。她会对爸爸也喊“mama“,对奶奶也喊,对电梯里的陌生女人也喊”mama“。直到最近,她终于把”mama“的「能指」和「所指」合二为一,明确知道这个词指代一个特定的人——我。早上她醒来我还在赖床的时候,她会滚到我身边很清亮的吼一嗓子”mama“,告诉我她醒了该冲奶了!
年前和wanni聊天,也讨论到了「寻找自己的语言」。
我们聊到写作是梳理自己的过程,是所有的艺术形式的起点,但最后终点它可能是播客可能是漫画也可能是别的东西。wanni 说她寻找自己的语言的方式是让自己喜欢的东西多出现,多给它时间去让它出来。

我觉得每个人语言的质地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是那种批判性的、思维性的、逻辑性的;有的人是可能是故事性的、想象性;对我来说可能就是碎片式的,跳跃性的、轻盈的。
我做了一个 mood board,你会被什么样东西打动,或者说你平时看到什么样东西会觉得诶这个东西我也能做、我也想做,就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放到一张纸上,从中去摸到自己语言的一些特质。

(wanni的 moodboard)桃子是怎么寻找捕捉语言的?
儿童学习母语,并不像成人学习外语那样,必须吃力地运用心智能力。在幼儿尚不会表达的漫长阶段中,内在的发展在悄悄地进行。他正在神秘的无意识中建构语言,包括表达思维时必须遵循的语法顺序、规则。
也就是说,在幼儿身上存在着一种创造性的无意识心智,我们称它为“吸收性心智”。吸收性心智的建构不依靠意志的努力,而遵循内在敏感性的引导,我们称之为“敏感期”。新生儿一无所有,又不会走动。但短短两年之后,幼儿便能说话、奔跑, 理解和辨认环境中的事物。孩子在这段岁月中将无意识的创造经验组织起来,并使它们成为有意识的能力。在他身上起作用的是某些生命能量。在语言发展期, 孩子身上犹如有一团火,点燃了创造能力。
大憨怎么寻找自己的创作语言?
对我来说,新的情感带来了新的叙事,最近一直想如何把儿童的视角与自己的创作视角结合在一起。大卫霍克尼说, ”有些事在你生活中发生,你对其作出反应,他们便以某种形式进入你的画面,这些事是无法装出来的,因为它们必须来自真实的感情,无法虚构。
就像桃子反复练习那声 “mama”,也许我的创作语言,就藏在和她的日常玩耍里:和她一起玩,一起惊讶。我跟着桃子学习,找回人之为人最初的状态。她在练习 “mama”,我在练习看见;她把声音对准我,我把目光对准事物。直到终于把能指和所指合在一起。
妈妈是一个动词。语言也是。